完结:我背了三百年的黑锅,令我厌倦了天界官场,愿做一逍遥散仙

租房体验 2025-05-02 09:23:35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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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沧一万三千两百四十六年。

陲南边境天魔冲出封印,大杀四方。

老天君率一万精兵围剿,将天魔再次封印,伤及神体,难以医治。

五十四年后,老天君终身归混沌。

二殿下即位新天君,将我大赦,出茐青,归神位。

我是林书,暮沧一万三千年,也就是三百年前,被人构陷放走老天君议事殿内镇魂鼎中压着的三殿下璇子亦,而被压入茐青山三百年的罪仙。

因整整背了三百年的黑锅,令我厌倦了天界官场。

我愿做一逍遥散仙,乐得自在。

我跪在新天君的跟前请辞,心中万千滋味。

昔日,我是这位新天君最得力的左右手,使命必达。

他曾说过无论发生何事,定会护我周全。

可那日,我被压在紫微殿内受审,一人辩百口,而他至始至终未站出来为我说过一句话,争取过一丝机会。

“非走不可?”

“非走不可。”

新天君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示意我走。

既已成功请辞,我便不再受这天界官场礼法管制。

虽天君放我出来时已再三叮嘱,黑锅一事随着改朝换代已翻篇,叫我切不可过于执着。

但依照我的秉性怕是有些困难,我可以不寻仇,私下打小架,但总归得知道是谁背后如此“关照”我吧。

于是,我踏上了寻找真相之旅。

而掌握这真相的,当是曾经的三殿下旋子亦。

旋子亦乃老天君与神鸟族族长之女青姬所生,因青姬貌倾六界,深得老天君喜爱,连带着对这个儿子也喜欢的不得了,甚至有神仙大胆猜测,旋子亦应是下一任天君。

可就在三百多年前,青姬不知为何跳下诛仙台,旋子亦也不顾天界法制,数次逃出天宫未果,被老天君关在了议事殿的镇魂鼎内。

时至今日,许多神官,包括我在内都想不通,青姬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为何会跳诛仙台,而旋子亦天之骄子,拥有大好前程,甚至能力压现任天君,问鼎高位,为何非得逃离天宫。

不过,想不通归想不通,与我要寻到他了解背锅真相并无关系。

可,旋子亦逃离天界三百年未有音讯,我要去哪里寻?

我正一筹莫展,有些犯难,从天而降一幅图直直掉在我的脑袋上。

我定睛一看,是一幅美人图。

那美人一身青衣,双手颤颤巍巍捧着一堆书本,脚边掉的都是。

应是捧着一堆书本走路不小心冲撞到了面前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眼含歉意,脸上有层薄汗。

图画的很是逼真,只一眼我便认出是我自己。

虽早已记不清是哪件事了,但应该是我刚飞升天界不久。

不知是谁这么无聊,捕捉这些令人尴尬的瞬间,现下还拿出来羞辱我,绝对与我有仇。

我心中正腹诽这位无聊的画师,一位面带稚容的小童降在我身边,有些抱歉道:“这位仙子,对不住,方才手滑一时没拿紧,掉下来了。”

说完,伸手便要取回那画。

“小仙童可知这画是谁画的?”

这幅画成功的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定要见见这位品味独特的画师。

“是我家主人随意之作,家里还有很多,若仙子喜欢,这幅赠予你好了。”

小仙童说的慷慨,可我就不大淡定了。

他说,他家里还有很——多!

这位专挑人窘态作画的变态到底谁啊,饶是我茐青山三百年光景早已压没了脾气,可现在确实窝火的想冲到他家,把他整个宅子都给烧了。

我一把揪过小仙童衣领,咬牙道:“带路,去你家!”

小仙童见我突然黑脸,还死死抓着他衣领子,瑟瑟发抖道:“我奉主人之命出来办事,事未办成断不能回去,仙子若是想去家中拜访,魔界定都城桃源客栈便是。”

我按着小仙童给的地址找到了魔界定都城名叫桃源的客栈。

还别说,自天魔冲破封印引发大战后,魔界真不好进了,足足盘问了我三遍才将我放进来。

看来天、魔两界近年来关系确实不怎样。

思及至此,我又觉得自己三百年压在茐青山下又还挺幸运的,糊里糊涂逃过了一场大劫。

别的不说,当日我被大赦,站在紫微殿听旨时扫了眼殿上,有好多仙官我已经不认识了,猜的没错定是大战身陨了。

我踏进桃源客栈,小二一脸热情的迎上来道:“客观是打尖还是住店呐?”

我能回答他我是来拆家的吗。

我将方才那幅画拍在桌上,语气不善道:“你可知这画谁画的?”

小二见我不是来打尖,也没打算住店,竟没有恼怒,还是满眼堆笑的对我说道:“姑娘请稍等,我去后院通报通报。”

过了半晌,小二回来带我入了客栈后院。

我担心有诈,心中仔细记着来时的路。

这才发现,这后院很是别致,竟布置的与天界的天宫有些许相似,不过比起天宫又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潇洒随意。

若我猜的不错,这客栈的主人定是位仙官儿,且与我是旧熟,不然为何会将我的神态画的如此逼真。

可到底是哪位变态呢?

果然往日已成历史,未来是一团迷,没有人能猜到你将会遇到什么,包括神仙。

就在走尽后院回廊,来到花厅时,我看见从层层叠叠的纱幔中款款走出来一位身材高挑的美男子。

他身着青衣,风神俊朗,手执一把玄玉为骨的白面扇,有意无意的摇晃着,嘴角微挑,眼中笑意藏不住,是个丢到大街上能被怀春少女的投花活活砸死的类型。

特别是他眼角那颗泪痣,令他俊逸的脸庞平添了几分柔和。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是我追寻真相的关键人物,璇子亦。

从前,不知为何我每每要抬头看他时,总会有些身体不适,导致我从未好好看过他

我甚至还觉得他有躲我的嫌疑,每次只能远远的看两眼。

如今仔细一瞧才发现,他与青姬十分相似。

特别是眼角那颗祖传的泪痣,跟他娘的一模一样。

我迎面直勾勾的瞧着他俊美的模样,突然脑壳一阵疼痛,险些将我疼晕在地上。

自飞升后时不时便会一阵头痛,严重些还会这儿疼那儿疼的不省人事。

不过我都已习惯了。

旋子亦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扶住,眼神关切道:“书书可有怎么样?”

书书???

我什么时候跟他如此熟络了?

饶是我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却还是抵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晕了过去。

我再次梦见飞升那日。

天雷滚滚,倾泄而下,我将一只浑身血红的凤凰死死搂在怀中,天雷将我背部劈的皮开肉绽我也没将他丢开。

那天雷比我预期的要快,也要猛烈。

历劫时我心中不停有个念头跳出,如此震撼迅猛的天雷,我这飞升到神界可是要做个大官啊。

可当分配官位时,我觉得自己被天道欺骗了。

就连后来随侍二殿下,都只是因为一次随手乱丢了一页写了首酸诗的废纸,被二殿下误打误撞捡起,夸我字迹清秀,说身边缺个能掌墨的女官而已。

醒来时,我已躺在一间雅致幽香,檀香袅袅的屋内,而旋子亦则背对着床榻,坐在桌案跟前。

桌案正上方挂了一幅美人图,居然又是我。

不过这幅看着却没上一幅令人生气。

这次的画上,我正坐在湖畔凉亭中,悠闲的品着茶。

白色纱衣在空中轻快飞舞,仙气十足。

旋子亦似乎将我画美了些。

他似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转过身,有些惊喜道:“书书醒了?”

他转向我的那一瞬,我条件反射觉得头好像又疼了一下,但较刚才却是好了很多。

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将这些对我不好的力量慢慢吸走。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摸到了一颗圆乎乎的硬东西。

是一颗通体血红,内里有些脉络交错的玉石。

我疑惑的看着璇子亦道:“这是什么?”

璇子亦微微一笑道:“定情信物。”

“”

他是被人下蛊了吧。

还是思念天界,见到老乡及其亲切,误以为那是爱?

咦,怪吓人的。

但,这玉躺在胸口,冰冰凉凉的感觉令人十分舒适,我并不打算马上还给他。

见我没有大碍,旋子亦快步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手中端了一盘包子进来,递到我跟前。

“书书快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叉烧包,学了好些年,如今终于敢端到你跟前卖弄了。”

我盯着盘中表皮雪白的叉烧包,疑惑道:“好些年?”

叉烧包是我未飞升之前,在凡间最喜爱之物,饶是飞升后也没改掉这一口,每每趁着下凡办事之际也会偷偷尝上两口。

可毕竟神仙贪嘴,又是个女儿家,说出去怎得都不好听,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这厮是如何知道的?多久知道的?为什么会知道的?

旋子亦见我发问,却一口未动包子,坐到床沿上,笑意越发温柔道:“你先尝一个,我便解答你内心疑惑。”

我见叉烧包如鱼见了水,虽疑惑,可心中流出的口水早已能淹没这整间屋子了,索性先不管从多久开始就被算计,解馋才是要紧,毕竟三百年没吃了。

我薅起一个包子迅速咬了一口。

叉烧汁萦绕口腔,香味儿纯正浓厚,堪称一绝,当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叉烧包了。

旋子亦眼中笑意越来越深,伸手替我擦了擦唇边的汁水。

我突然像被雷电触了般,身躯一震,停止咀嚼。

跟谁玩儿细致温柔呢!我是你能撩的吗?你个害我三百年牢狱之灾的罪魁祸首!

不过,我承认,确实有被撩到。

毕竟,是美男子嘛。

“别动,手放好,说,三百年前为何害我。”

饶是叉烧再好吃,我也得清醒过来,那可是仇人亲手做的。

不过我会不报仇,也不打小架,我只是想要个真相。

旋子亦见我突然色变,有些诧异,随即又调整过来,面上堆起笑容道:“书书,若我说没人害你,那鼎真是你开的呢?”

哈?旋子亦莫不是以为我刚才脑壳疼傻了所以扯谎骗我吧?

我跟他关系又没有好到要跟老天君对着干的程度。

“我与三殿下往日在天界关系好歹我不自知,竟为你与天君对着干。”

我说的有些讽刺,不知他是否有听出来。

他没说话,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有,三殿下画我这么多小像作甚,又怎知我爱吃叉烧包?”

我直视他,等他开口,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若我说,好久好久以前,我便对书书情根深重,你可信?”

虽然他神色清明,不像骗人。

但,鬼才信!

其一,他天之骄子,前途光明,为何会注意到我一介小仙官。

再者若真是爱慕多时,从前在天界为何不说,偷偷摸摸到今日才讲。

最后,他喜欢人的方式就是害她到茐青山下押上个三百年?

那我若是真与他在一起,下场会不会是灰飞烟灭?

见我不答话,他又开口道:“我所说千真万确,从你还未飞升时我便对你情根深种。”

“三殿下这表白是否来的太莫名其妙了些,若是如此,早些年为何不说,我因你之事被压在山下三百年为何不见你有一丝动作?”

真是越说越来气,他的爱可真是很特别呢。

璇子亦眼中像是有一抹痛色,无从消解,无力道:“事情太复杂,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请书书给我一些时间,你就会知道我没有骗你。”

“你若告诉我三百年前议事殿真相,我便信你。”

他若真心爱惜我,又怎可能骗我。

可他又沉默了。

得,天白聊了。

因着璇子亦盛情难却,我又初获自由,还未想好到何处开一处福祉隐居,便顺杆儿爬留在了魔界。

这段日子,璇子亦无微不至,将我照顾的十分妥帖。

衣食住行都被他打点的面面俱到,我压在茐青山三百年掉下去的肉,在短短一个多月时间迅速贴回到了我的身上。

就连时常犯的头疼病都没有再发作过,呆在他身边的日子确实美好。

而这一个月的时间,我对璇子亦慢慢的有了些改观,其他不论,至少我真的相信他不会蓄意陷害我了。

可我也绝不会相信是我亲手将他放出镇魂鼎的,因为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过两日便是魔界松湖节,定都魔宫内将会开席宴请宾客,书书可愿随我一道?”

松湖节乃魔界世代相传的重大节日,地位堪比人间的春节。

传说,几十万年前,天地混沌,茫茫一片。

一颗墨绿色的石头应运而生,经过时间磨砺化为一汪碧绿春水,两岸青松环绕,生机盎然。

第一代天魔顺水而生,吸收湖中灵气练至不死不灭。

后沿水而居,绵延子嗣,魔界自此诞生。

魔族中人感念湖水馈赠,将此湖尊为魔界圣湖,取名松湖。

照魔历,每两年便会安排一场盛大的松湖祈福,祈祷魔界众生安稳,魔界太平。

这便是魔界松湖节。

早在天界为官时,便就听说过魔界松湖节盛大隆重。

光是祈福,便有七七四十九道繁琐仪式。

魔君还会将打开松湖结界,亲临松湖,引水浇身,寓意魔界运势细水长流,万古绵延。

祈福后,魔宫会大设宫宴,珍馐成山,美女如云,还会以百年难得一见的某种奇珍异宝为彩头,娱乐竞技。

众魔打成一片,其乐融融。

很久没有众乐乐过的我,当真想去瞧一瞧魔族的“春节”。

“松湖节六界闻名,我早就想一探究竟,可两百多年前的天魔大战,致两族关系恶化,为何还会邀请你一介仙神?”

“且不说两族未交恶前我便与魔君面上关系本就不错,而今与他关系更甚从前。”

我不能理解,为何交恶后旋子亦与魔君关系反而更好了。

他们的关系就如同原本要好的朋友,可某天两家父母却打了一架,这样不应该更尴尬才对吗?为何会越来越好。

“为何?”

旋子亦眸光一凝,露出几分出世的精明,道:“天魔两族交恶前便是貌合神离,都想压对方一头,却又不愿明面上斗的两败俱伤,叫其他几界捡漏,面子上总要过得去。我身为天界三殿下自然明面上与魔君交好,他亦如此。”

“交恶后呢?”

“交恶后,两族暗流涌现,明争是为趋势,为以最小牺牲换最大利益,自然是要争取一下已不是天界仙神,却又无比熟悉天界软肋的我,收作己用岂不很好?”

我觉得旋子亦说的很在理,原天界三殿下,战神之尊,掌握天界的核心机密可不少,若能收为己用,对魔界来说可是事半功倍,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若我是魔君自然是要奉为上宾,好好款待,毕竟捉一位曾经天界战神太费事,费人了。

有些人生来就命好,即使不是三殿下了,在哪里也都吃得开啊。

“你就不怕天界担心你泄露天机,派天兵将你捉回去再关起来?”

旋子亦故作思考,随即温柔一笑,眸子瞬间亮了几分道:“书书在担心我的安危?我很是开心。你放心,天界高位那人绝不会希望我回去的,况且……天界能伤得了我的人还未出生呢。”

旋子亦的阅读理解似是有些偏差,我哪里是关心他,分明就是好奇而已。

“谁关心你了,我脑子有大病才会关心害我失去三百年自由的人。”

魔族民风开放,六界名不虚传。

宫宴上,一位黑色抹胸弊体,纱裙包裹的纤细长腿若隐若现的舞姬,独舞至旋子亦跟前后就再也挪不动脚步,频频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狂抛媚眼。

那身条时而软绵,时而韧劲,养眼至极,饶是身为女子的我也挡不住这攻势。

但我却如何也欣赏不来,竟看的有些烦躁,甚至想一脚将她踢开。

我偷瞄了眼坐我身旁的旋子亦。

他自饮自酌,始终没有看过眼前的舞姬一眼。

哦,那就好。

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甚至有几分得意,不愧是你璇子亦。

“智儿,回来吧,本君早说过了,子亦兄早已心有所属,瞧不上你。”

首座上的魔君盯着我与旋子亦面前这位舞姬无奈招了招手。

名唤“智儿”的舞姬乃是魔族公主,魔君最疼爱的妹妹。

就算不说,我也能从她眼中看出对旋子亦的热的迷恋,想必不是一天两天了。

智儿有些泄气,却又不甘的看了我一眼,朝魔君身边的空座走去。

眼见魔族公主走远,我有些调侃的问道:“哎,这魔族公主不仅舞跳的好,模样也极美,你一点也不动心?”

“从遇见书书起,我由眼到心,仅你一人。”

旋子亦看着我,眼中柔和,不似刚才兀自喝茶时的漫不经心。

听他如此回答,我心中竟有几分甜蜜,如醇酒沁心脾般。

就算他是害我失去三百年自由的仇人,现在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我还在神游之际,两个身材魁梧的魔族壮汉抬着一个价值不菲的宝箱放到了宴会正中间,掀开箱盖,悬浮于其中的是一颗珠子。

珠子名叫聚灵珠,通体透明,周身散发着灵性的微光,乃几百年不世出的至宝。

将此珠放置神魂俱灭的肉身中,便可聚魂魄,补神识,起死回生。

魔君以此为彩头,可谓大方得很。

“魔君以此物为彩头引得在坐各位心痒难耐,就别卖关子了,快公布此次比试内容吧。”

席上魔族众人看到此珠,一片哗然。

我看着那珠子,也是欣喜不已。

因为,自我飞升以来,一直有桩心事。

我觉得欠了当日那只凤凰一条命。

我渡天劫的天雷猛于一般飞升渡劫时的天雷,竟劈下一只凤凰跌落在我身边,身受重伤。

我心生愧疚将他护在怀中,事后那只凤凰却气息全无,探不到一丝神识。

于是,我便将他肉身封于当日渡劫的山上,发誓有朝一日寻到聚魂之法,定将他救回。

若能得此珠,那凤凰便有救了。

“书书也想要此珠?”

许是我脸上“想要”二字太明显了。

我没回答,只是很坚定的点了点头。

旋子亦合上玄骨扇,往掌心轻敲两下,唇齿轻启道:“书书想要,那此珠我志在必得。”

我看着旋子亦,顿觉他十分可爱,忍不住笑道:“你还不知道比试什么呢,就志在必得了?”

“即便是无间地狱走一遭,被万鬼吞噬,也在所不惜。”

他答的情真意切。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觉得我们早在很久之前便命运相连,舍身相护过。

我轻轻道:“多谢。”

璇子亦眸色一亮,笑的很温柔。

此次得聚灵珠的条件一出,众魔倒吸一口凉气。

可我却不大明白,扯了扯璇子亦的衣袖道:“有何不妥?”

“若说松湖是魔界圣湖,人人向往,那浮沉海便是魔族禁地,人人畏惧。”

璇子亦答的很有耐心。

“浮沉海中承载的是历代魔族上乘人士修炼时积攒的怨气,若不小心进入便会迷了心窍,一直下沉,困死在其中。”

怪不得魔君自己不愿去取他老爹的佩剑,感情是怕死在里边。

可又很需要那把剑,所以才下血本拿出聚灵珠引诱大家纷纷下海,替他捞剑。

我听璇子亦如是说,那浮沉海可真是凶险万分,赶忙又抓着他的袖子道:“你别去,那珠子我不要了。”

他拍了拍我的手,让我安心,道:“书书别怕,我说过就算受万鬼吞噬之苦,也定要替你拿到它,我知你很需要它。”

“可也不能不要命了呀,若你没取回剑便殒身了,岂不白白送上一条命?”

“我不会有事,书书等我。”

他随即伸手指了指我脖子上挂着的心玉,似是有些担忧对我说道:“这枚玉佩可压制你头痛之症,千万不能离身。”

随后,他一身青衣,款款走到宴席中央,玄骨扇指着聚灵珠,看着魔君道:“这珠子,璇某要了。”

魔君盯着璇子亦,爽朗一笑:“好!有子亦兄出马,定当马到功成。我这就开结界,请子亦兄下海。”

感情不是他去送死,“开结界”三个字说的无比豪爽。

“子亦哥哥别去,浮沉海凶险!”

坐在魔君身边的智儿公主一早看到璇子亦走到宴席中央,便就急的站起来了。

璇子亦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多谢关心。”

随即又转头看向我,微微一笑,掐诀踏入结界内。

璇子亦走后,智儿公主眼神幽怨朝我走来。

“你既是他带来的人,为何不劝劝他,浮沉海凶险无比。”

我劝了,他死犟,我有何办法。

我无奈摊手,对智儿公主道:“他不听我的。”

智儿公主也不知是听到什么好笑之事,莞尔一笑道:“我就知哥哥说的不对,他怎可能会喜欢你。”

什么叫怎么可能会喜欢我,我很差吗,真是有眼无珠。

她又扶了扶耳边的碎发,神色有些黯然道:“若真要让我选,我宁愿他喜欢人界那妖女,至少她比你出彩的多。”

嚯,智儿公主年纪不大,嘴巴倒挺毒嘛,居然变着法的拉踩我。

璇子亦在时那副风情万种又听话乖巧的模样呢?

我懒得与她争辩。

智儿公主回席后,我强行摆出的傲娇气势也收下去了,随之涌上内心的是失落和好奇。

原来璇子亦在人界还有红颜知己,定是关系不错,叫这位智儿公主撞见过,想必也像于我这般争风吃醋,私下挖苦过。

不是说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人吗?

瞬间就不想再搭理璇子亦了,待他回来绝不给好脸色看。

璇子亦已离开一个时辰,自从得到这枚心玉后,许久未疼的头又开始慢慢疼起来。

一开始还只是像往常那样轻微刺痛,我无意识捏紧了璇子亦给我的那枚玉佩。

可谁承想,不到一会儿功夫,剧痛便从胸腔、脑壳、肺腑一同涌出来,实在难以承受,昏厥了过去。

这心玉也不怎么顶用了啊。

我昏迷醒来的第一眼便看见璇子亦单膝跪在床头,双手捧着我的一只手贴在他的脸上,眼睛有些发红。

见我睁开双眼,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欣喜搭话,而是冲我艰难一笑:“你终于醒了,对不起,我原以为将心玉给你便再不会出什么岔子,没想到还是”

“老毛病了,倒反而要感谢你给我心玉压制,真管用。”

我的话似乎没有安慰到璇子亦,他嘴唇抿的很紧,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心玉究竟是个什么宝贝?”

璇子亦唇齿轻启却没说话,屋子里安静下来,我们四目相对竟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璇子亦松开我的手,摊开掌心,聚灵珠跃然于他掌间。

“我将珠子给你带回来了。”

璇子亦将珠子举到我跟前,眼中终于有了丝丝的欣喜。

我看着冒着微光的珠子,心中有些感慨,不知他在浮沉海中吃了什么苦,整个人看着都没往日精神了。

我接过珠子,笑的开心道:“珠子我收下了,当你给我压在山下三百年的赔礼。”

璇子亦笑的有些宠溺:“书书说是什么,便是什么。”

璇子亦真厉害,浮沉海一趟,竟真未伤及他半分,他从结界中走出来时,身上一点伤也没有,惊的魔君当着众魔的面对他大加赞赏,众魔啧啧称奇。

而那智儿公主更感激璇子亦取回她阿爹佩剑的恩情,一天三顿往桃源客栈跑,甚是烦人。

璇子亦知我不待见她,已命人推脱多次,这几日来才消停了。

自那日我醒来见到珠子,彻底将内心三百多年来的心结放下后,我与璇子亦每日对坐饮茶,走马观花十分快活。

有次我不小心闯入他的卧房,看到满墙都挂满了我的肖像,和不知丢了几百年的荷包时,我觉得他或许真如见面时所说,心仪我很久很久了。

如果遇到璇子亦是天道对我三百年冤屈的奖励,那我欣然接受。

今日,我与璇子亦照旧饮着茶,心照不宣的过着舒服的小日子,一个墨衣小斯毕恭毕敬的来到璇子亦身边,低头耳语了两句匆匆走了。

璇子亦眉头微皱,看着我道:“书书,我在人间的家业中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可愿意随我去看看?”

啊?他在人间还有家业啊。

以他下界三百多年的时间算,得是老的不能再老得老祖了,家业怕是都要盖过一国之主了吧。

想着在魔界呆了那么久,是该到别的地方转转了,我欣然点头,愿意与他同往。

“只有书书在身边,我才能安心。”

最近璇子亦这酸话确实没少说,不过对我来说还挺受用的。

说走便走。

我随着璇子亦一路踏云出了魔界,来到人魔交界他处随手掐了辆马车缓行。

路上我终于与他谈起了我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你为何放着天族三殿下不当,要逃离呢?”

“哈哈哈,天界哪有凡间自由自在,你也算是对天宫十分了解,那里面乌烟瘴气,令人窒息,见不得光的勾当还少吗?”

璇子亦说得对,天宫中,以原天君为首,上到大神官,下到小仙使个个都聪明的紧,心思难测,一个不注意等着你的或许就是诛仙台的万丈深渊。

即便是那当初被原天君宠极一时的青姬,最后还不是跳诛仙台结束了短暂又灿烂的一生。

“那你母妃为何会跳诛仙台?”

我发誓,我只是想问刚才那个问题,绝无冒犯他母妃的意思,只是心直口快就说了出来。

果然马车内沉默了半晌,我正想着要如何找补,璇子亦轻声道:“书书好奇我的事,我很开心,可母妃的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还是不要说出来扰你心神了。”

我赶忙岔开话题,指着外边的景色道:“外边景色太美了吧。”

人间此时正值四月,春意无限,马车带我们缓缓步入一片桃林,遥遥望去,看不到尽头。

两旁的桃花影影绰绰,风光旖旎。

刚才与他交谈,竟没主意外边风光。

“听书书如此说,便不枉费我花十多年的光阴悉心照料它们了。”

璇子亦以玄骨扇遮面,笑的有些窃喜。

“你说什么?这桃林是你的?”

这么大个桃林竟被他承包了。

“当时看上此处一套宅子,顺手便把这片林子买了下来,亲手值上了桃树,期盼有朝一日能与你共赏。”

我一早便知道璇子亦是位附庸风雅的人,却没想到居然还为我栽了这么大片的桃源,真是浪漫至极。

为了不辜负他一片心意,我一路盯着这些桃花,想将这些美好全都镌刻在心底。

“到了。”

马车停在了一处宅子门口。

宅子地处桃林中,前院门口有一条刚好过马车的石子路向我和璇子亦来的方向蜿蜒而去。

大门掩蔽,璇子亦上前轻叩了两下门环,吱呀一声,大门被人打开,从里边探出个小童的脑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殷切的盯着璇子亦,激动道:“殿下,您回来了!”

璇子亦一合扇子,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道:“快去将听竹苑里外都打扫干净。”

小童闻言看看了后边的我,若有所思,随即展颜一笑问璇子亦道:“这位姐姐就是殿下您等了很久的人么?真好看,与殿下很是登对。”

“多嘴,还不快去。”

小童朝璇子亦做了个鬼脸,看向我道:“姐姐,殿下从来不让任何人进听竹苑的,他说那是留给她心爱之人的。”

说完一溜烟儿的跑开了。

小毛孩子还挺会说话。

我与璇子亦一前一后进了宅子。

宅子很大,清雅别致,一看便是旋子亦的风格。

可他却并不常住,大部分时间都是被一群妖魔鬼怪占领着。

是的,旋子亦这间宅子里住的并不是人,而是一群无家可归,时常受同族或者异族欺辱的小妖魔们。

一间从外看起来再正常不过,清雅出尘的宅子,里面却群魔乱舞,诡异至极。

就比如说刚才给我和旋子亦开门的小童,此刻却变成一只无杂色的蓝瞳白猫,在房梁上窜上窜下的奔走相告,他们的主人带了一位清秀的美人回府,八卦味儿甚浓。

“殿下当真只带过我一位女子回府?”

照智儿公主的意思,璇子亦在人界还有位连她都自愧不如的红颜知己才对,这事儿我可没忘。

璇子亦唇角挑起好看的弧度道:“当真,你是唯一。”

哼,信你个鬼。

“你人界那位红颜知己呢?”

听我这么问,璇子亦皱起眉头有些疑惑,随即展开玄骨扇敲了敲手掌心道:“书书莫不是吃醋了,我与公主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谁吃醋了,他娶十个老婆都不关我的事,哼!

怎么又是一位公主,一般升斗小民不配与他做朋友吗?

算了,本姑娘今天心情极好,不愿同你计较。

待过两日,定要好好会会那位出彩的人界公主。

小妖魔们一阵叽叽喳喳八卦过后,我终于搞清楚了府内状况。

妖魔两界弱肉强食,修为浅的小妖魔们最终的命运免不了成为强者往上爬的垫脚石,一些小妖魔为避免悲惨命运,纷纷逃出妖魔界奔赴人间,期望能在人间享受到一些和平与安宁。

可绝大多数小妖魔不是逃至人间后又被修为高深的妖魔捉回去,就是剑走偏锋,以人为引,修习外道被人间的修仙者或是下凡游历的仙官灭了。

而旋子亦府上这些皆是早年间收留的没做过坏事,心性纯良的小妖魔们。

为了让他们在人间能好好生存,旋子亦为他们每人身上种下封印,隐去气息和修为。

又在城中置办了几处产业,酒楼、茶庄、布庄,甚至还有勾栏院。

美其名曰那个地方很赚钱,一个顶俩。

赚钱为大,他说的有些道理。

但毕竟小妖魔道行浅,世面见的也少,这么大家业总需要一个沉稳,经得起事的人负责。

于是旋子亦便找了位他觉得能挑起大梁的人打理这一切,自己乐得三界到处跑,好不逍遥自在。

而这人是个天生会做生意的料,没让旋子亦失望,城中的产业经他的打理年收入翻好几番不说,还做成了皇商,还与那青鸟公主关系匪浅。

可眼下这位能人却凭空消失了。

旋子亦此次回来,便是为了找到此人。

听小妖魔们的描述,那人是几天前亲自送完一批上好的蜀绣进宫后便再也没回来。

“你说,会不会因为皇帝老儿不满意那批货品,将他扣在牢里了?”

我拉着璇子亦一起探讨起案情,这么大尊财神爷丢了,我都替他惋惜。

“不会,小崽子们一定去皇宫地牢探查过了,这城里里里外外他们定是翻遍了也无果,才告知我的。”

旋子亦说的有道理,他家大业大,还是皇商,他们家人在城里找个人很容易,若是被扣,不可能连点风声也没有。

“时候也不早了,书书一路奔波累坏了,早些休息吧,请书书来只为游玩赏乐,不必为其他事情费心,交给我处理就好。”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我双商在线,聪明的紧。”

虽然自夸的过分了些,但我真心想为他解忧,自我遇着他以来,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我,我很想为他做些什么。

“书书美貌聪慧,子亦心中了然。”

旋子亦唇角轻挑,玄骨扇轻叩掌心,眼神柔情似水,暧昧至极。

“我睡觉去了”

最抵挡不住美男子说情话,还是赶紧离开这诡异的氛围比较好,呆久了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怎么说,我飞升前也是受良好家庭教育长大的孩子。

第二日,璇子亦带我去了皇城中最豪华的一家酒楼。

“我早些年尝到此处糕点时,便暗下决心有朝一日一定要带你来此处尝尝。”

璇子亦边说边往我碗中夹着糕点。

“照你这么说,此次带我来人界是蓄谋已久喽?”

我挑眉,有些得意。

“是久别重逢,书书快尝尝。”

我心中着急替他寻财神爷,但又不想拂他好意,随便夹了一块入嘴,果然味美甘甜,唇齿留香,怪不得他记那么久。

我们边说边聊,不一会将所有糕点扫了个精光,璇子亦才摆出一副要干正事的模样。

“我们去哪里寻你那财神爷?”

“不急,坐着喝口茶。”

“喝茶能给你送来线索?你当真一点也不着急啊。”

这可能就是有钱人的任性做派吧,我不理解。

我冥思苦想,旁边一桌人你一言我一语让我吃到了一口大瓜。

当朝公主失踪了!

听说皇帝老儿急坏了,正命人访奇人异士寻公主呢。

我正当八卦听呢,忽然撇见对面璇子亦脸色不太好。

随即反应过来,公主与璇子亦是旧识啊。

糟糕,吃瓜吃到自己人头上来了。

“着急啦?你瞅瞅你这脸色,跟丢了亲妈一样。”

我心中有些酸,一酸就想挖苦他。

这副表情,要说他与公主没点感情我死都不信。

“书书,情况有些紧急,我得去皇宫确认一下,你若不愿随我一道,便先回家等我,我办完事马上回来找你。”

居然还想撇下我,感情是怕情敌见面,眼红打起来吧。

不让我去我偏要去,我到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按捺着心中气愤和那股酸溜溜的味道,面上平静对他说道:“我同你一道,或许还有能帮忙的地方。”

旋子亦应是没料到我会与他一道,诧异的看看我道:“好,你一路跟紧我。”

我与旋子亦掐了隐身诀迈入皇宫公主寝殿。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巨型美人图挂在墙上,与真人般高。

公主可真够自恋的,给自己画了这么大一幅肖像,怎么不放张供桌和香炉呢。

看清那画像上的美人时,我终于明白智儿公主为何会说我并不出彩了。

若说我与那智儿公主还能一较高下,那在这位公主面前确实黯淡无光。

这位公主美的我已不知用和语言形容,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哪怕是天界最美的女神仙也比不过她。

如此貌美,旋子亦会不动心吗?

我突然不知如何自处,璇子亦眼睛应当不瞎吧

“这便是青鸟公主。”

“她真美,你喜欢她吗?”

我一时愣神,将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

“当”的一声,我吃痛捂了捂头。

转脸盯着旋子亦那把还悬在半空的玄骨扇,怒道:“打我作甚!”

旋子亦也有些恼,看我的神色中有些忧伤道:“书书觉得我是何人,见到貌美的便会移情别恋,甚至认为我往日对你的情分都是假的,为你入浮沉海也是假的?”

我被他的话噎的哑口无言,有些羞愧。

神与神之间的信任呢?

“哎呀,我随口问问嘛,你生的什么气。”

我摆了摆手,内心狂喜,璇子亦果然瞎,哈哈哈。

“但……”

旋子亦又开了口。

“我必须找到她,她于我而言也是十分重要之人。”

听完他这话,我差点没晕过去。

男女之间还有如此复杂的感情?

我不理解。

“给我个解释。”

“此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待事情了结后,我定当将事情原委与你说的明明白白。”

“好嘛,那我便信你一次。”

我与旋子亦分别在屋内探查起来。

“这屋中有个很小的结界。”

听他这么说,我屏息凝神探查起来。

果然屋内有个很微弱的结界,可以我的修为摸不准大致位置。

旋子亦一掌击出,掌风凌厉直击我面门,却又生生在距我一根手指处停下来,未伤我分毫。

“刺啦”一声响,几个大字浮现在我眼前。

“若想寻人,茐青山一见。”

这字迹有些眼熟,竟一时想不起是谁。

少说我与旋子亦在魔界相处了小半年,从未见他眉头拧的如此深过,看来是件棘手的事。

我朝他身边挪了挪,有些担心的问道:“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他未答话。

“既如此,事不宜迟,出发吧。”

我牵起璇子亦的手,他似乎有些震惊,诧异的盯着我,眼中有一丝喜色。

对于即将要面对大麻烦,没有什么是比“我会一直陪着你”更让人安心的了,而璇子亦值得我这么做。

可他却突然眸光一凝道:“书书此次不必陪我去,我一人便可,你回家乖乖等我。”

“我岂能让你单刀赴险,我定要去的。”

他看着我,若有所思,最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将心玉收好。”

“嗯。”

真是造化弄人,没想到我刚出茐青山不久,便又回到了这里。

上次是众矢之的,含冤入山。

而此次却不同,我身边有了璇子亦。

我们互握着对方的手并肩前行。

“茐青山我熟,三殿下可要好好抓着我哦。”

我举起我们握着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没想到我不要脸起来还真挺不要脸的。

旋子亦笑了笑,拉着我继续前行。

我没想到带走青鸟公主的人居然是新天君旋子炎,难怪留书的字迹如此熟悉。

他朝我与旋子亦缓缓走来,停在两丈远的地方。

定睛看了看我与旋子亦握在一起的手,淡淡道:“当真是恭喜三弟得偿所愿了。”

旋子炎原来早就知道,可他从未提醒过我。

不过,这句恭喜说的真是太没诚意了。

“天君以人质要挟我过来只是为道一句恭喜?”

旋子亦不悦。

他们两兄弟向来不和,如今亲眼见到两人对峙,才知道什么叫剑拔弩张。

“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与三弟商议。”

旋子炎一挥手,青鸟公主与一名男子便出现在我与旋子亦眼前。

两人皆是悬在半空,脸色铁青,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天君真是费尽心机。她已是凡人,居然还不愿放过。”

旋子亦一见到青鸟与那名男子,神色立马紧张起来,眼中还有滔天的愤怒。

“三弟此话差矣,本君从未针对过她,本君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你。”

旋子炎笑的有些张狂。

我在他身边许多年,但却这是我第一次看他不加任何掩饰的笑。

他还是二殿下的时候,因着一些原因,处处被璇子亦压着一头,很少笑,就算笑也笑的极其克制,总给人一副温润如玉的好人做派。

看来虽是小白花的面目,背后却没少给璇子亦使绊子呀。

不过话又说回来,青鸟公主竟也是天界之人,到底会是谁,叫璇子亦这么被人拿捏呢。

“你想做什么?”

旋子亦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众仙官都提醒本君,三殿下乃天界曾经的战神,如今逃离在外,若有一日向其他几界投诚,天界危也。”

“哦?”

“所以,本君要你自毁元神,只有你灰飞烟灭,本君天君之位才坐的安生。”

可恶,他居然要旋子亦自戕。

“三殿下怎么说也是神,就算不做神仙,也断不可能投效其他几界的道理,天君太小人之心了。”

旋子炎着实有些不要脸。

旋子炎原本看着旋子亦,听我呛他,将眼光缓缓看向我,有些犹豫道:“此事与你无关,本君无意伤你,若他身死,你无处可去,念在往日情分上,我准许你回天界。”

回天界,他真当天界是万人向往之地了?我自出了这天界才知道天地之大,什么是自由。

“多谢天君美意,我会与三殿下共存亡。”

旋子炎听我如此说,眼神中闪过一抹痛色,很快便压下去,随即邪狞一笑道:“共存亡?我深知你秉性,他害你压在茐青山下三百年,你居然不恨,还要与他共存亡?”

“我也曾认为是三殿下蓄意陷害,可如今我不这么认为了,再说,也已经不重要了。”

我盯着我身侧的璇子亦,笑着说完这句话,我清晰的感受到他身躯颤了一下。

小样儿,被我感动到了吧。

“那你所受天劫和这些年伤痛之苦呢?”

“住口!”

旋子亦一掌袭向旋子炎,旋子炎身形一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将青鸟公主和那名男子置于身前,旋子亦生生刹住了攻势。

旋子炎笑的有恃无恐道:“看来三弟还未告诉她真相呢,你要是不敢,那本君替你说,哈哈哈。”

他像抓到了璇子亦什么令人瞠目结舌的把柄。

璇子亦啊,关键时刻可不要被人揪着小辫子呀。

十一

旋子炎笑容一敛,朝我正色道:“林书就从未怀疑过自己飞升那日的异状吗?”

“你想说什么?”

他如何知道我当日飞升有异,这件事我未对任何人讲过。

“本君只是想告诉你飞升那日异状皆因你身侧之人所起,包括你飞升后时常的头痛之症,你承受那些锥心刺骨疼痛时是多惨烈,你不恨吗?”

我闻言望向身侧的璇子亦,他眼眶有些发红,却未开口解释一句。

自我与他重逢以来,我曾多次怀疑他所说的话,可此时他沉默不语,我却知道是真的了。

我多希望他能开口解释一二,哪怕真的骗我也好。

原来,我与璇子亦的相识是因为老天君与他的一场阴谋。

而一切都要从上一辈的恩怨说起。

青姬本是神鸟族公主,品貌非凡,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老天君对她一见倾心,想纳她为天妃。

青姬不允,老天君便用强,随后有了旋子亦。

无奈,青姬嫁予老天君,诞下璇子亦。

原是强扭的瓜不甜,自璇子亦弱冠之年后,青姬便多次尝试逃离天君掌控。

旋子亦两千岁那年,星宿神窥得天机,道旋子亦乃天定战神,一年内必飞升上神。

老天君欣喜,将旋子亦送往昆仑苦修,迎天劫。

哪知青姬却在旋子亦快突破飞升之际跳下诛仙台,旋子亦救母心切也跟着跳下诛仙台,虽成功救下母亲,可自己却折了一半修为。

还剩一半修为的旋子亦哪里还能渡得过飞升上神的天劫。

老天君为保住儿子性命,寻到即将历劫飞升的我,瞒天过海,让我替来旋子亦承受了天劫。

原来如此,若不是我从前在下界便一直苦修,基础扎实,否则早就被天雷劈死了。

只璇子亦一人的命是命,我们这些下界苦修多年,浴血奋战才得来飞升之人的命便是蝼蚁,可随意捏死吗,真可笑。

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此时,一旁的璇子亦颤颤巍巍朝我伸手,我心中悲愤,侧了侧身,躲开了。

璇子亦手凝在半空,弱弱的说了句:“我知晓此事时,已来不及了”

我并未言语。

若换作以前,我也许只会愤怒,拼上小命与他同归于尽罢了。

再不济,若是打不过也定要将他重伤才行。

可如今我心中除了愤怒,也还有数不尽的悲伤。

这都是什么事,我一棵万年铁树好不容易开花了,居然有人告诉我,我开花的对象曾经要拿着斧子将我砍了。

“所以,你如今对我这么好都只是因为愧疚吗?”

我原想潇洒一笑,装作不在乎的问出这一句,可说道“愧疚”二字时已泪流满面。

真是不中用。

“绝不是!”

“算了,不重要了,我不会再信你。”

这么多天因着与他相处,在不知不觉中已放下三百年来在茐青山吃的苦,可如今却又告诉我一个更加震惊的消息,我实在是无法接受,恨不得所有难听的话都往他身上堆。

可话到嘴边我又说不出口,只能默默闭上眼睛流泪。

“天君当真不会伤害他们?”

旋子亦的声音又在我身侧想起。

旋子炎叹了口气道:“你母亲于我,没任何威胁。”

我内心一颤,刹那间明白过来。

原来青鸟公主是青姬,旋子亦的母妃,于旋子亦来说很重要的人。

他非救不可

十二

璇子亦真的自毁元神了。

他道:“书书,一定要记牢此刻恨我,对我失望至极的感觉,好好活下去。”

我后悔了,我立刻就后悔了。

我不要他死,我要他一辈子在我身边,听我骂他一辈子。

可来不及了,旋子亦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消散。

一百年后。

“旋子亦!你怎的又将我尴尬的能抠出座宅子的场面画下来了。”

“书书莫气,你真情流露的样子极美,定要画下来永久留存。”

我盯着旋子亦最新力作又恼又气,却又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谁让他是我耗尽心力,亲手救回来的夫君呢。

旋子亦消散后,我万念俱灰,整天如行尸走肉般,呆在听竹苑饮酒。

一日,财神爷,也就是当日与青姬一同被旋子炎抓走的男子实在看不过去,长叹两声踱步进来告诉我璇子亦的一些事情。

璇子亦历天劫那日,天君将他的分身投入阵法,将天雷引向我。

而他站在天边云层中间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他已身受近五十道天雷动弹不得,无法阻止天君。

他看着那道青色身影将他的分身紧紧互在怀中,皮开肉绽也不曾将他扔开。

他就想,世间怎会有如此傻的女子,本就是遭人设计,竟还将他护的死死的,不愿天雷伤他分毫。

从那时起,他便倾心相许。

可转嫁天劫此做法于理不容,他受到了惩罚,就算与心爱的女子近在咫尺,也要立刻远离,否则那女子便会痛苦缠身。

他很痛苦,只能日日看着我的背影,远远的观察我脸上每日的表情,究竟是开心还是难过。

他要寻找破解之法,想要与我并肩而立。

他剜了心。

他将心练成了一枚心玉。

只要我戴上心玉,劫难便会由心玉引渡回到他的身上。

听完这一切,我反复摩挲着胸口这枚心玉,原来他早就将心给了我,我却傻傻的不知道,竟还与他置气,气他从前想害我。

不过,许是天道怜我,我为他寻到一丝生机。

我到当日历劫的仙山上,召出当日被我封印的凤凰身体,将心玉与它相融,再利用聚灵珠替旋子亦修补魂魄。

璇子亦便复活了。

不过因着这具身体是用特殊材质做成的分身,搞得他现在使用起来很不方便,作画的水平严重下降,画出来的画每每要将我气个半死。

也许,冥冥中一切自有定数,谁会想到当初老天君拿来害我我的分身,如今居然救了他儿子一命。

而那颗璇子亦亲自下海换取的聚灵珠本来也是我拿来救小凤凰的。

番外

旋子亦是天界三殿下,天君最受宠的天妃青姬所生。

自打他记事起,母妃从没有一日开心过。旋子亦对此很不解。

而他弱冠后,母妃更是要拼死逃离,甚至跳下诛仙台,害他损失了半生修为。

不过救下了母妃,也算值。

可没想到因这次修为受损一事,让他遇见了今生甘愿用命相护的女子。

初见她时,她满身是血,正在傻傻的为自己的分身挡天雷。

他站在云端,行动不得,内心满是歉意,心绪不稳下晕了过去。

醒来时人已在寝宫。

不知那女子怎样了。

他心中记挂,再去了那座历劫的仙山,那里只有被天雷劈过的痕迹,那娇小的女子早已不见了身影,他感到此处有飞升迹象,心中大喜,马不停蹄又奔回天界。

终于见到了她。

他原想靠近她,与她说声谢谢。

可谁知他只要一站到她身边,她便会止不住的头疼。

吓得他不敢再轻易靠近。

而且随日子推移,他逐渐发现自己受伤感觉不到疼痛,甚至已经不会受伤了。

而他听说心爱的女子在他每次出征或恶斗后都会出现各种危险状况,九死一生。

他原是关心她,遂找来司命观星推演,结果却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因她为他挡了天劫,致使他往后的劫数转嫁到了她身上。

两人靠近是劫,他伤痛是劫。

无论他哪种劫难,都会以不同的形式在她身上显化。

从此他不再妄想靠近她与她亲近,只能默默在远处看着她。

也不敢再轻易受伤,将自己保护的很好,更加拼命的修行。

母妃再一次跳下诛仙台。

……

这一次他不敢再跟着跳下去了。

他再跳下去,不知道她会发生什么事。

但母亲也不得不救。

他只好托司命下凡护住母妃魂魄不散,自己再伺机下凡安排母妃轮回转世。

因母妃离去,天君更是唯恐失去这个宠爱了多年的儿子,将他牢牢监管起来,令他几次出逃无果,甚至被关进了镇魂鼎内。

原就想将他除之而后快的二哥趁天君不在,对鼎做了手脚,想要练死他。

谁成想林书却出现在了议事殿,鬼使神差解开鼎的封印,将他放了出去。

他原想带她一起走,可林书意识不清,昏了过去。

他才又记起了司命那句“两人靠近是劫。”

无奈之下,只能下凡先救母亲。

而林书被压在了茐青山下。

待他安置好母亲,原想闯山救人时,又遇到上古天魔冲封印而出。

与其将她救出面临这乱世,不如让她压在山下,会更安全一些,他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

又是两百年过去,天君身归混沌,母妃与她心爱之人也已顺利轮回转世。

他也慢慢寻出缓解“两人靠近是劫”之法,剜心练玉。

只要她带上用他心血为材练出的心玉,便可将部分劫难通过心玉再溯洄到他身上。

虽是缓解,但保两人日常见面是没什么问题了。

于是她出茐青山那日,便派小童将她引至自己身边,他想保护她,带她看尽六界繁华,护她一世周全。

时隔三百年,终于又再见到她。

她还是像曾经那样,美丽、活泼,让人一见着便会喜笑颜开。

那声“书书”他曾私底下唤过好多次,如今终于能当面叫出来了。

可她好像很不适应,竟以为他为一己之私,陷害她入狱。

没事,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和她现在有的是时间。

她又头疼的晕了过去。

他将那枚血红的心玉戴在了她的脖子上,血色的玉将她苍白的脸庞衬得更加白皙好看。

心玉起了作用,她醒了。

逃出天界后,他没事便会学习做她最爱吃的叉烧包,刚开始尝试那几年,真是什么怪味儿都能做出来,手下的小仙童每每闻着味儿都嫌弃的不得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如今他终于能做出世上最美味的叉烧包端到她面前了。

她到魔界已有多日,该带她看的美好事物已差不多了。

唯独还差这松湖节盛况。

原本他并不想与魔界又任何牵扯,可为了带她瞧瞧松湖节盛况,今年他接受了魔君的邀请出席。

宴会上魔族公主不停向他示好,他担心她心中不快,表现的非常冷漠。

聚灵珠出现时,他见她两眼放光,他便知道,那是她很想得到之物。

不就是闯浮沉海吗?

即使失了这条命也定要替她取回。

他,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

有心玉在,她应当不会有事。

浮沉海中他一人抵百位昔日魔君怨念时竟然又感受不到一点不适。

他心中巨疼,看来这次心玉没能发挥用处,他又伤到她了。

他跟发了疯似的击败了那些怨念,回到宴席时,她早已晕了过去。

他请来了司命,司命说浮沉海一趟并未伤及她身体,而是用寿命替她挡了灾。

留在世间的日子不过百年。

她一介飞升的神仙,修行时便已吃了那么多苦,飞升后又为他挡劫多年,怎么可以。

他逼着司命说出了彻底解救她的办法。

司命道:“一切皆因你而起,你若消失,一切便会回归正轨。”

他心中了然,只想与她安稳的再度过一段时间。

他知道,是他贪心了。

与她相处的小半年,他都非常开心,他也能感受到她亦是如此,这或许是命运垂怜。

也够了。

旋子炎抓走了母妃和她的爱人,以命威胁要他自戕,这或许是个好机会,既能救母妃,也能有个很好的由头死掉,免得她有朝一日得知真相自责内疚。

他自爆魂魄了。

再醒来后,是一脸淡定的她对他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因为你舍不得我。”

她笑的眉眼弯弯,煞是可爱。

是的,他怎么会舍得她呢。

他终于迎来了他们真正的余生,漫长的余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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